不同。我渴望的不是什么片刻安宁，我喜杀戮，天暴恣睢，无法驯养。”

李承霜抬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句话，是在对我说谎么。”

江远寒怔了一下，匆促地别开目光，只是看着断了弦的琴：“是不是重要吗？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等着小师叔发怒，等他生气，等他对自己的残忍断情的话，可是他没有等到。

他只等到落凤琴从对方的怀中落下来，只能等到对方压抑得几乎没有声音的呼。

江远寒了一气，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指，轻车熟路地给他理伤，可是只行到一半，李承霜就把手回去了。

风雪夜，摇落了满园白梅，那些残梅从窗隙间了来。

江远寒忽然不知自己该些什么了。他碰到了对方的手，凉透了。小师叔因为他一句话就去取夜明珠，就去风浪重重的海底探索妖族的巢，这只手也一定沾满了冰冷的海。

他注定要辜负别人的，即便早就说好会离开，即便小师叔说过“他知”。但江远寒也觉得痛极了，他甚至对这剧烈的心痛到麻木，自地任由它们猖獗作祟。

“我耽误得你太久了。”江远寒站起，“如果……”

他想说，如果我能回来，如果我大仇得报，如果人妖的困境能够解开，我一定回来。可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往往会成为困住对方一世的枷锁，他也就沉默下来，不愿多说了。

“小师叔边的人都很好。”江远寒，“无论是玄剑派的师长，还是正同修，我能看来，他们都不是坏人。怪不得小师叔也能这么类萃，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善良容易受欺负……对不起。”

他没资格嘱托李承霜谨慎，因为他自己也在苛待对方、欺负对方。

江远寒不愿意再留了，长痛不如短痛。他转离开，衣袖却被猛然攥住。

步履停顿之间，他听到后人问了一句。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不是莫知，他不是玄剑派弟，不是李承霜所见过的任何人。他甚至不像是李承霜所认为的一只莽撞的狐狸，而更像一个残忍的猎手。

这个人一地，在无声之间，撬开了他闭的壳。

被撬开壳的，只有取走珍珠沦为废弃之，这一个下场。

江远寒伸手，把对方的手指一掰开，哑声：“你不必知。”

又是这句话。

不必知，不用知，没必要，不重要。

李承霜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分寸全无、难以自地每个刹那，都陷了一场狡猾的捕猎。他的蓄内敛，他的悄然用心，他的偏回护，只不过是一场没那么有趣的戏码。

如今，对方看腻了。

李承霜望着江远寒离开，他的视线被关在这方门内，除了这门以外，天地仄。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歇斯底里，更不会指责对方、怪罪对方。因为他心甘情愿，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既然是自相情愿的，那就不该有所求。对方离去与否，他只能沉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