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澜就扭去看鸨母，托着腮，懒洋洋：“珠不想要的话就开，我给你抠来，很快的，就是有疼，以后生活可能也不太方便。”

鸨母：“……”

长长的队伍里边走来个穿着绿衫的姑娘，屈膝行个礼，柔声：“是家。”

翠玉不知不觉间了泪，跪下去给赵宝澜磕个，说：“我要走，要离开这儿，翠玉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我下半辈都为您祈福祝祷！”

鸨母木然的站在一边，表情看起来像是被**摘走了一个肾。

翠玉听得恍惚，下意识扭去看站在不远面孔扭曲的鸨母，迎挨了个狠厉的刀，当即便是一颤。

可是没办法啊，夺魂丹吃了，这又招惹不起，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吧？

“嚯，产业不少嘛，”赵宝澜敲了敲椅，思忖几瞬，说：“今天风楼关门，不营业，把所有姑娘们都叫过来，再把她们的卖契拿来。”

赵宝澜，然后态度和蔼的叮嘱她说：“以后再疼就告诉我，我有消除百病的家传秘方，什么腰疼、疼、心肝疼都不在话下，把往下一砍，哪儿都不疼了，百试百灵，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不用。”

翠玉脸上显几分犹疑，既想走，又怕忧心日后如何，几经踌躇，一时拿不定主意。

鸨母一个激灵，赶忙赔笑：“圣女恕罪，属下这便去，这便去！”说完，忙不迭门去寻了一匣卖契送上，又打发人去请姑娘们过来。

脱了贱籍，那便是良民，是个活生生的人，虽说过风楼肯定洗不净，但总好过在这地方熬着，当一件没有尊严、随时可以被人亵玩买卖的货。

翠玉全然没反应过来，宝蝉却明白赵宝澜的意思，温声对她说：“咱们姑娘心善，想给你指条好路走，你要是有地方可去，就拿了卖契离开这儿，免得真在这儿磋磨大半辈，最后一张草席胡丢去埋了。”

想走的姑娘们起码是有个去，无论是回家，还是去找相好，都有个容之，但没地方去的就不成了，没了风楼这个栖之，又没有亲朋故旧收容，落在外只会成为私娼，无依无靠，下场比现在还惨。

风楼里边有一百多个姑娘，赵宝澜挨着问了一遍，一上午就过去了。

鸨母：“……”

宝蝉看来了，便柔声劝：“你家里边尚有兄弟在，不怎么着都有个地方去，虽说名声是不好听，但小老百姓家里有个婆娘就知足了，哪还能挑三拣四？晚些时候姑娘带人与你一起去官府更改名籍，脱从良，多少这行的妹想改都改不掉呢！”

赵宝澜同样礼貌的对她笑了笑，转过脸去看翠玉。

鸨母立即就笑成了一朵：“您误会了，我哪儿能有什么意见啊，我就是想着跟翠玉相了好几年，她要走我舍不得，心里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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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澜给她来了个杠上开：“有多难受呢？”

风楼里边姑娘不少，卖契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赵宝澜从开始叫：“翠玉姑娘是哪一位？”

鸨母笑着说：“就像是心肝被扯了一下似的，闷疼。”

鸨母：“……”

八十多个想走的，还有三十来个是实在没地方去的，想走的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卖契撕掉，拉着手相对垂泪，说之后有什么打算，哭的笑的闹成一团，没地方去的同样着自己的卖契，脸上表情茫然而又惶恐。

赵宝澜就问：“想离开风楼吗？家里边还有什么人吗？离了这儿能自己活命吗？”

翠玉听得愣住，外边排长队的姑娘们也愣了，短暂的安寂了半分钟之后，现场闹的像是炸了锅，惊呼的、难以置信的、欣雀跃的，还有茫然无措的。

都是人，哪有真的自轻自贱想在院里边卖，被人瞧不起的。

鸨母睁睁看着一锅鸭全都飞了，真跟心被人剜了一似的，气的时候都疼。

鸨母了惊恐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赵宝澜并没有求，仍旧把卖契给她们：“没地方去就先留在这儿，不急。”

赵宝澜坦然接受了这声谢，把她的卖契递过去，又叫下一个：“妙玲姑娘？过来一下。”

鸨母下意识的去看方坛主，赵宝澜就笑了：“我说话不好使是吗？”

德，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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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叫上鸨母往官府去：“先把她们的名籍给改了吧。”

这时候女十七岁不嫁就要税，又或者是被官府制婚，的确有独女支撑门的，但那情况太少了，要不找人招赘，要不就得跟官府关系密切、有钱有势，哪里是她们等闲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