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并不和他对视，冷淡地回答着，面无表情地将面前这杯咖啡转半圈后，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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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平嘴角，重新裹上疏离的傲。

“尊贵的安东尼·沃德辛斯基先生日理万机，您肯来见我就足以令我惊讶到惶恐。久等？那倒不至于——毕竟我只让店主帮我换了六次新的咖啡而已呢。”

“我是说……我的好友，我的亲人，你……真的一定要……兑现诺言吗？”

“我亲的弗里德，你果然喜这偏僻的角落……抱歉，让你等很久了吧？”

欧罗拉一气，闭上——

“伤心？关系密切的女孩？”肖冷淡地假笑，“看来夫人还真是关心我。这是考察还是某暗示呢？”

他闭上，嘴角扯一丝嘲讽的讥笑。

他漂亮的蓝睛里好似蒙着一层烟雾，虚无而又缥缈。他那张带着病气的脸，加上刚还未秋就披上的厚织布外，以及那忧郁恍惚的神情，简直令人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倒在桌上。

曾经像天使一般纯净的蓝睛，此刻却教人倍压力。

咖啡真苦。

夜越发凝重。

青年非常安静——要不是过段时间就会响起的摇铃声，提醒这里需要服务的话，店主几乎忘记店里还有客人。

“那就不要拐弯抹角。安东尼，你把答复直接告诉说来就好。”

烛台似乎让她犯了难，踟蹰片刻后，她把烛台放在左边的楼梯上，这才在端坐在钢琴前。

男带着笑意，松松领，解开外扣后坐下。

伯爵家的小儿几乎不敢和那双蓝睛对视。 [page]

“噢，弗里德，如果你没有错过利昂德的会面，我们相聚的好时光将会延长许多。你好些了吗？真是糟糕，你一到德累斯顿就受凉冒……听妈妈说，你在黎的时候就不太好。去年年末的时候，我们听到传的关于你疾病的闲话[2]，都吓坏了……”

咖啡一般棕的音，净而完整。

放下咖啡杯，却不知怎么开的男，顿时只觉得胃更痛了。

再一次掏表看了看，青年双抿，放回怀表时手不禁哆嗦起来。

等一个能让他提前听到命运宣判的人。

青年也很奇怪——除了第一次摇铃是要续杯之外，后面的服务全是给他换一杯咖啡。

他看着前这个中学时最好的玩伴，想着此行并不单纯的动机，不由地在心中苦笑。

“你是沙龙钢琴家，妈妈还担心你和那些女人走得太近……但我为你辩解过——‘嘿，妈妈，你要知，那可是弗里德的工作！’不过，还是注意些为好——若有和你关系密切的女孩，可会伤心的哦。”

早该明白的。

掀开琴盖，指腹间传来琴键的微凉，简直让灵魂都为之雀跃。

“……”

安东尼哪能听不词汇间的嘲讽呢？

两年了……

“我怎么敢？你可是弗里德里克·肖（fryderykchopin），华沙的良心，黎的儿，最好的钢琴家之一——今晚是我失礼了。亲的弗里德，请给我致歉的机会，这些咖啡请务必算在我上。”

波兰钢琴家只字不提，但伯爵家的小儿已经知，对方一改昔日的喜好，不想和他虚与委蛇，只想听最终结果。

是回应你婚约取消的决定，还是请求你让双方保存颜面装作无事发生？

她，终于可以、再一次完整地演奏钢琴了。

突然，青年听到店门打开，有人在门停留片刻后就向这边走来。

咖啡馆最远的隔间里，棕发的青年已经坐在那很久了。

尤其在看到肖那张丝毫不为所动的脸后，将杯里的一饮而尽的安东尼觉简直苦到胃痛。

轻轻用指尖在琴盖上抚划着，原木的质着实令人喜悦——从未觉得，胡桃木的泽和纹理，是那么地温迷人。

直接说来？

……

钢琴家盯着不再有疤痕寄居的手背，突然泪意上涌。

“弗里德，妈妈没有这个意思——”

看着面苍白却分外执着的好友，安东尼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在亲手毁掉他们的情谊。

左手置放在黑白间，依旧在轻微地打着颤。

左手重回平静。

一个阿尔贝低音伴奏，一个式和弦。

他在等人。

安东尼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拼命搜刮着词句维持话题，尽量保持轻快的话音。

他只是不愿相信，小时候与自家有着情厚谊——至今他们都是“可亲的人”，在双方未曾戏言的场合里许下的承诺，对方会违约。

毕竟近日这骤冷的突变对待，不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