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发痛，像是被粘好的瓶裂被撞了一下，每一块碎片都在往下掉着粉末。

瘀血淹过，一片腥甜。

何所似盯着他：“你果然是大限将至。”

只这么两个消息，就这程度的负面情绪波动，就能碾碎了他的，将长久的温养化为虚无。

江折柳将腥甜咽了下去，不想表现得太过狼狈。他的手心全都是冷汗，这时候扣着座椅扶手，却用不上力，只是搭在那里而已。

他知何所似的目的，对方想要离开冥河，而世上有能耐凿碎通幽链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在他上下功夫，不过就是为了惹疯闻人夜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大概是不想被暴怒的疯砍碎锁链之后再往死里打吧……也许对方还有其他的后招也说不定……

江折柳都要佩服自己到现在还能想这事，他既能清晰地觉到久违的疼痛，觉到复生石源源不断支撑过来的生机，却又能从极端的痛苦中离一缕思绪，逐渐地编织成网。

他的手腕很纤瘦，墨的手镯从腕间落下来，卡在手上。

“江仙尊。”何所似恢复了正式的称谓，“你说的这件事，我不是很想告诉王文远诶？”

他还蛮喜培养疯的，比如这个死掉的祝无心。他喜那些对某些事格外偏执的人，喜碎他们。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江折柳的声音。

“……随你。”

这人对于自己的声名清白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何所似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后：“如果我能早日脱困，也不必用这来恶心你了，是不是？”

他没没尾的说了一句，形渐渐隐没在烛火的影当中，气息在室内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片烛光，终于被窗边拂来的风灭了。

室内陷一片黑暗，昏昏沉沉的影笼罩一室，外面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声音。只有永无止境的昏暗，铺天盖地地倾洒过来，茫茫如。

在这举目难视的黑暗中，房间里只有急促却又微弱的呼。随后是吐血的咳声和呕，还有骨骼攥时快要绷不住的脆弱颤动之音。

江折柳吐了一血，伏在桌案上半晌不动，逐渐地平稳着呼。

岁月久长，自始至终都是黄粱一梦。

有一瞬间，他有些恍惚自己能不能再等到夜明，或是就这样埋于茫茫黑夜之中。

雪的长发铺展在他的脊背上，随着他发抖的呼而一同颤动，像是枝最细的一滴、一捧雪，随着山风而摇摇坠。

那剧烈而突兀的疼痛渐渐地平息下来了，云散开，一缕黯淡的月落在他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