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所？」少年挑了挑眉，又挨近了淙允些。那俊秀面貌得简直不像男所有；他儿细长、神采飞扬，鼻樑、五官端正而显得柔，若不是他一男打扮，又是一低醇嗓音，直叫人将之误认为女了。「我记得这座山除了东面一法陀寺外，就只剩几猎散居着；兄台这打扮，应非本地人也。」

「兄台切莫看轻了自己；方才见兄台谈吐，令我好生惭愧。想来我也是读了不少圣人言，但若真与兄台比较才学，实是自叹弗如。」少年向淙允拱了拱手，「不如兄台就当作是我这个朋友，顺聊聊，切磋切磋所学，如何？」

此刻门前又有动静，一名少年自门内走，一面朝那几名男吩咐，又踏门来照看车，正巧淙允也在一旁，两人相望；淙允见此人剑眉朗目，衣袍雍容，气度甚是不凡，正开探问，不料那少年却也逸了笑，先他一步启，「兄台，这幺大雨，探寻至此，却不知是因何而来啊？」

「正是。」淙允与他比肩，突然觉得这人年纪虽轻，但心思细腻，不下于己。

那少年笑了几声，往大门走去，淙允犹疑了一会儿，也迈开步伐跟上。「兄台方才说来此探访，就是来看这宅的吧？」他语锋陡转，却又是回到了他的来意上探究。

他转往原本前的方向走去，在这大雨、烟雾瀰漫的情况下瞎赶着路。置于这青白杂的龙泉岭，淙允只依稀照着原来的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上汗、雨是也早已分不清了，他才在这荒烟漫草中，依稀瞧见了一红墙砖瓦。

「公好力。」淙允颔首，「小生日前寓居法陀寺，实为南方人。听公说话音，似也不像居住于京畿一带？」若是先前建造这座别业的人家，那说起话来，应与庙里的和尚们相差无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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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满腹疑问，淙允来到了屋檐下；那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见着他，只是稍微看了他一，又继续忙着他们的活儿，并不作搭理。

那少年语调平稳轻鬆，朝他行了个礼，淙允亦拱手回礼，「不瞒这位公，小生实是来此地探看，不料大雨倾盆，一时半刻却是回不了先前住所，因而冒然至此。」隔着雨帘，耳边尽是雨滴嘈杂，他提了提声调，向前的俊秀少年讲明来意。

烟雾瀰漫，是也看不见外有无人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少能在这檐下暂时栖。他走近几步，雾气渐薄，他这才发现几个穿黑衣，披着簑的男人，正在运着东西，门前停着一辆车，上装满了东西。淙允不禁大惊讶，莫非他猜中了，之前听见的声响，其实是这一家搬家的声音？

少年指着大门，与淙允行至门檐下躲雨，「吾家姓沐，这宅实归吾友人陆公所有；吾家本于邻郡经商，前些日旧宅不幸焚于祝；家人急需安栖之所，这才开向陆兄借此宅栖。」少年掸了掸袍上珠，那俊眸直往淙允上瞧去。

淙允委靡已久的神总算为之一振；找着了！举起袖来，努力找寻乾拭着脸上的珠，俊朗的脸庞上总算扬起笑意来。他沿着这朱砖墙走着，拐了个弯，那黄的檐就在前，应该是大门了。

走回寺庙还要一个时辰有余，站在这里自然也不是办法。淙允咬了咬牙，决定碰碰运气，兴许那宅就在前了；若真能找着，哪怕没有个暂时避雨之所？

对方先他一步，将自个儿来历介绍了。淙允微微一笑，自是也毫不隐藏，将自个儿这些日来所发生的事儿，与如何寓居于法陀寺之经过，约略待过。

淙允原以为这姓沐的少年能容他在此避雨，已是天大的恩惠，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肯迎他内，并且待如上宾，令淙允有些受若惊。「沐公，这、这怎幺好意思呢？小生只是个穷酸书生，怎受得起您这般礼遇？」

见少年已将自个儿段摆得低了，若再行推辞，反而显得无礼。淙允亦长揖回礼，脸上总算挂上了笑，「既然公这般盛情，那小生，便恭敬不如从命罢！」

不作，黑沉沉的云朵群聚在一块儿，接着便是一阵令他不敢置信的倾盆大雨。

少年听罢，瞧了瞧外那黑沉沉的天，拊了拊掌，「这样吧，兄台远而来，那便是客了。现下外雨大，寺庙离此甚远，不如就先门来用个茶，顺吃个便饭，歇息歇息；待雨停了，再打算。」他顿了顿，向淙允一笑，「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跟先前几天一样。淙允虽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不至于被此骤雨淋成落汤，不过却也懊悔着自己，挑了这时候门；那成堆方才被骄得几乎焦了的草树木，似乎正对这甘霖发讚叹，雨珠打在那叶片上，发隆隆响。此刻的山岭烟雾瀰漫，加上雨帘厚重，令淙允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