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公不事，派银的事您要找邱大人。”临安好脾气的打断他。回到家里烦而又烦，敢情亲戚们全以为当了官以后，官派银一笔不用。

他再好脾气，大爷也讪讪，自己认为下不来台，又：“我家小明年也学，后年也可以乡试，据说刑不上大夫，以后什么都不到我们。”

临安忍不住微笑，刑不上大夫，和刑不上秀才是两回事！再说这一位，明年才学！

三氏心最多，既然郭朴睡下，里面是哪位少夫人居然不来见亲戚？她觑着往里间看，忽然知是曹氏。

周家的丫她街上见过，总有几分面熟。汪氏的丫三认识一个，这两个全不是，只能是曹氏的丫。

不知不觉，曹氏已经把三得罪在心里，氏不理丫们，自顾自对临安有笑容：“那我们先去，下午再来。”

来三把这位大爷一通骂：“让你不要跟我来，看你那个不上台盘的熊样，作什么要求那小才，他好似挡路神！”

大爷被骂得脸通红，低声下气解释：“这不是去了，不说一句也难过……”七在旁边大气儿不吭，心想自己幸好没有说话。她也要装有见识，慢慢才说几个字：“丫们全大样，”

“所以不理她！”氏狠狠说过，雪地里站住脚，抖一抖裙上的雪：“你们先回去，官司的事晚上来听回信。”

两个人死死地盯着她：“你去哪里？”那样，一定要跟着！氏跺跺脚：“你们的事，现在只能这样。我还有事，我自己去好说话！”

甩下这两个人，氏昂着往郭夫人房中去，本就在郭朴旁边，她熟门熟路来找留下来的丫们。

兰香一个人对着火盆坐着发呆，手里的拨火在炭火中烧得通红。“兰香姑娘，你一个人冷清？”氏满面堆笑过来，兰香醒过神，并不让坐，只是努着嘴儿让氏自己寻坐：“三，你好稀客。”

火盆对面是一把铺着枣红锦垫的小杌，氏自己坐下向着火。和氏并不生疏，兰香此时又无事，调地：“离过年还有日，这就没钱了？”

氏好笑，扶一扶自己发上新打的包金簪，也取笑兰香：“我来怪你，你仔细听着。”她半带着认真，兰香吐一吐：“我有什么不是落在你里？”

“我来问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作什么？”氏问，兰香笑容满面回答：“夫人不在，我看家。”氏再：“家里还有谁？”

兰香奇怪地：“只有我在，哦，我知了，您没有见到公，把气到我这里来。”氏笑容可掬：“怪！兰香姑娘没有见到公，才把气对着我来！”

“三，你又取笑人！”兰香红着脸，把面庞对着火盆不看氏。氏见她眉间有心动之，慢慢地：“我听说周家的回门，街上见到汪氏少夫人在铺里，我怕曹氏少夫人一个人，未必侍候得了。大门上问问兰香姑娘在，我本来是放心的，再一想你平时虽然不枝大叶的，或许今天你要心，我特地来看你，果然你在怠慢差使。”

兰香听得懂氏的话，手中拨火慢慢拨着炭火，火中黯然：“有少夫人在，我去算不是多事！”

“这就是你的不对，她再是少夫人，也不如你熟悉。再说这三个里面，也分大小来吧？”氏无意中的话，提醒她自己更要打听：“谁为大，谁为小？”

兰香摇一摇：“还不知。”她正坐着相思缠绵想着新婚的郭朴，因为想着反而不敢去多看视，被氏的话提醒，兰香笑站起来：“我还是去看看吧。”

无事心里不能受气，跑来挑拨的氏故意：“这才对了！她是新来，她不懂的，你全要告诉她，不过她是少夫人之尊，”故意把“之尊”两个字咬得铁，氏：“你凡事对她陪着小心。”

兰香没气，也被氏得一肚笑，她原本是拈酸，现在是生气：“她，哼，什么心思还不知！”

“这话有吧？是夫人说的？”氏从来耳朵尖，听这样的话她最在行。兰香不肯再说，只是：“我去看看，三坐一会儿。”

衣裙翩跹去，氏在后面抱着手自语：“你不在，我难给你看屋！”她心里的气来，虽然有心等着看笑话，家里却有事。对着郭朴的房有冷冷回顾之意，郭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