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与何颙两人席间不时对谈，话颇投机，一顿饭吃得甚是兴；何颙学识渊博，荀彧亦不遑多让。对谈之后，何颙更是对荀彧讚誉有加，于是主动要给他引见名师，劝他外游历。

荀彧听了，角微动，压抑不住满腔期待的望着爹娘。

很难想像一个十八岁，曾经历尽沧桑的姑娘，还有这幺单纯真挚的笑容。

茉白如释重负的吐了一气，笑得单纯愉悦。

「别说成这样。」好像他故意要抛弃她似的。

「妳太天真了。」荀彧哼笑了一声，「等真有了孩，年纪够大的时候，妳们会不会又说『我这个爹这幺狠心，要抛下妻儿自己外闯蕩』？茉白，妳懂吗？妳们总是有理由！」

白的字，尤其是她写字时专注的模样——

见他又是无语，她只好继续说：「想抛下我这个妻，外闯蕩了？」她语调轻快，还故意抬起手来，像哄孩似的摸他的。

「妳就知了？」这个姑娘年纪比他大，但脑里的想法却比他单纯不知多少倍。

时节秋，外的秋老虎正发威，早晨的斜洒得她一金黄；茉白髮丝绵长，却不丰厚，他从未看过她像娘一样扎什幺繁複的髮髻。儘只是简单以银簪盘稳，青丝映着日光，倒也别有一番风韵；侧颜专注，边带些笑意，纤细而不细緻的手握着笔，飞快的在纸卷上写着，轻盈的像是窗外飘落的银杏叶……

「写得很好，我喜。」他笑着接过。

荀彧像是给她惊醒，搁下书卷，看着那未乾的墨迹；而拿着纸卷的茉白一脸期待，忙问他觉得如何，似乎怕他不满意。

荀彧鬆开她，两人仅隔一步相望；他看着她，总觉得她明知故问。

署名很简单，只写了个「白」字，而左下角却还有一块看起来像是叶的墨印……那是她从院里捡来的银杏叶。

「妳啊……」荀彧看见文章最后的署名，以及那片雅緻墨迹后，不由得轻笑。

「茉白？」他惊讶的望着妻，迎了上去。「吵醒妳了？」

茉白给他这幺一吼，眸心倏地黯淡下来；荀彧这才惊觉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简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上。「茉白，我……

荀彧不作声，只是了。

酒酣耳之后，终归平静。 [page]

可没想到荀绲以荀彧年纪还小，还未有嗣为由，婉拒了他。

二弟荀衍，三弟荀谌，何颙一一看过后，两人也得了个不错的评价；荀绲跟荀夫人大为快，又是劝酒又是布菜，殷勤的不得了。

在他十二岁那年，荀家来了一个名叫何颙的人；那似乎是荀绲的朋友，又说善于看相；见着故人，荀绲非常开心似的，也叫膝下儿女来见客。

「那究竟要等到何时？」他烦躁的扒着自己的髮，像是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家。

难能可贵啊……难能可贵。

「彧。」夜阑人静，冷不防后传来叫唤，令荀彧吓了一；回过来，茉白正着一件外袍，睡惺忪的站在房门。

给他这幺一问，她为之一窒，有些答不上来。「等……等咱们有了孩，等你年纪再大一些，爹娘他们……」

两人踏着月，走院；时值盛夏，下人尽责卖力，地面上连片叶也没。夫妻俩来到凉亭边，茉白忽地止住了步伐，「想些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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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一叹，「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他一看见荀彧，大为惊叹，直「王佐才也」。

坐在茉白旁的荀彧一震，俊秀的容貌上一反应也没；她却是知，到惋惜的，可不只那位何先生。

那夜三更，料想府内上下应是都睡熟了；只有荀彧一人，难以眠，索披衣起，来到房外乘凉。

茉白当时就在荀彧旁，也听到这句话；只见荀绲笑得兴，就连他也难掩喜悦，频频朝那位客人拜谢。

「彧，你看看这样如何？」茉白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将写好的成品到他手上。

「没有。」茉白着双，摇轻笑。「睡不着？」

「至少比你清楚。」茉白忽地认真起来，了。「彧，什幺国难将至，汉室衰颓我都不懂，但我至少知你多幺心动，也知爹为何阻止你。」

此话一，令何颙惋惜的摇了摇。

她不由轻叹，「彧，你还小，不知外是什幺情况，人心有多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