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了。

喝了醒酒茶后，棠绯总算觉得好些了，披着外衣来到厅堂；四个女除了那个去膳房的还没回来之外，其他三个跟在她后，亦步亦趋，怕公主心思左拐右绕的，又要去想那些伤心事儿。

她回看见她们三个，「噗哧」一声笑开。她从小到大虽是任妄为常惹祸，还不时乔装闹失蹤，搞得她们转向，却还是一回识得情滋味，替这些情啊的伤；许是这回真不一般，她们也是如临大敌，一儿也不敢放鬆。

「好了好了，妳们快去睡吧，我没事儿。」

三个人妳看我、我看妳的，左一句「婢不累」，右一句「浅眠睡不着」，没有一个肯乖乖退下的。

她们这份心，棠绯很动，可是为了她们好，她终究是起心，喝叱她们三个回去休息；两个年轻的缩了缩颈，跟老女换一个神后退下了，只有年纪最长的不动。

棠绯又说了她几句，老女就是不肯听话；她叹了一气，来到琴前落了座。「好吧……玉枝，妳过来，陪陪我说话吧。」

老女了，静静的站在棠绯旁。

「玉枝啊，妳……跟了我多久了？」她抚着琴弦，像是极为宝，却没有要弹奏的意思。

「老在殿下三个月的时候就过来了；殿下几岁，老就陪伴殿下几年啊。」

是啊。十八年了。对她而言，玉枝简直比娘亲还更像娘。

「这幺久了……」棠绯微微一笑，朝她招了招手。

「傍晚那时候……妳也摔疼了吧？」

老女忙不迭摇，「不疼！老这得很，倒是殿下……」

「哪有不疼的呢？摔得这幺重……」

老女顿了顿，终究是漾开了笑，「多谢殿下关心。老过药了，没事的。」

棠绯地望了她一，了。

「玉枝，妳觉得，令君他如何？」说到荀彧，漂亮的脸上倏地盈满喜悦；只是没多久，却又黯淡了下来。

都已经三更天了，荀彧他，一定正跟茉白抱在一块儿，睡得香甜吧？

「荀令君他长得俊，为人和气、人品也好，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殿下的心，知殿下要什幺。」

简单一句话，尽了荀彧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啊。

「不愧是玉枝，我心底想什幺，妳都说中了。」棠绯扬起细眉，毫不掩饰的给她一记讚赏。

老女腼腆的笑着，「老可说是带着殿下长大的，殿下的心思，多少还是知的。」

「可惜……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幺偏偏就娶了个温婉贤慧的妻呢？」棠绯笑了，又苦又涩。

老女不由得默然。

「玉枝，我好喜他……」

「老知，可……人家毕竟有了妻啊。殿下不也跟那位夫人，情同姊妹吗？」

玉指划过琴弦，弦声轻响，犹如她那震颤的心，发一声哀怨低叹。

棠绯抬起脸来，写满不甘，「妳说为什幺老天要这样人……玉枝，妳说为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