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她骄纵任，甚至以为她蛮横无理；天晓得她的心思只是单纯直接，足以惊世骇俗；即便旁人大肆挞伐，她的名声足够让所有人避之惟恐不及，她却是一也不在乎，只因她清楚她自己是个什幺样的人。

「本要我自己，谁也不着。」

决定了一件事儿，她便要义无反顾的去，成了便开怀大笑，败了也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虽聪明过人，看待这事情，却就有一傻劲。

很傻，但很真。

她亦是个孤单无助，等着明人识得，捧在手心呵护的孩。

就因为如此吧？当她明了他这个「师傅」竟能懂她、接受她、了解她的时候，她兴的大笑，还不得将他绑在旁。

他知，就因为他知，他才不知不觉的放纵了，放纵她在他心上佔据一块位置；任谁也取代不了的独特位置。

她也是个知书达礼、重情重义的女。

即便她的才学不在他之下，她仍是敬重着他，以师傅之礼待他；偶尔还是故意抬公主份，像为人主般关怀他。

至于说到重义……君不见去年生辰，她为了送他，不辞辛劳的赶来替他打开门？

对待茉白亦然。对棠绯这个「妹妹」，茉白受最为刻；她对茉白的好，一天一夜也是说不完的。

她像一颗明珠、一团跃动的火，灿亮耀。

这样的奇女……怎能叫人不喜她？不被她所引呢？

他荀彧不欺人，若要他有机会选择，棠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伴侣啊……

可惜……上苍真愚他到如此地步。

棠绯待他以真情，茉白亦然！

他荀彧不能当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

茉白这些年来怎幺对他的；他的可以瞎、嘴能够说谎，心却不能麻木！

他不会忘了，今日能有这成就，茉白当占一半功劳；若不是她，替他这个儿的为爹娘尽孝，他又怎能放心外闯蕩远游？

若不是她，在家里替他照顾着年幼的恽儿、俣儿，他又怎会看见两个孩平安健康的成长？

她还与他互通鱼雁，让他知晓家里的情况；她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亦是妇德齐备、贴包容，总是叫他既心疼又歉疚。

若不是茉白替他守住这个家，他荀彧能有今天！

她就算不懂那些兵法谋略、治国济世之、资质亦是平庸、容貌也不及他人，但她至少是他的贤内助、爹娘的好媳妇、孩们的慈母啊。

要他忽视棠绯的情意，他不到；但若要他割捨茉白的情意，他亦不到！

若此刻有人问他，试问天下何事最难？

他会毫不迟疑的回答……

情，最难。

「彧，回来啦？」茉白一如往常站在门外等他；天仍亮得很，她大老远就看见他，向他挥了挥手。

荀彧走近家门，茉白笑脸相迎；她看起来似乎又苍老了些，脸上的皱摺比年前离开家时还要更多……

只是畔上的温婉浅笑，总能让疲惫的他，找到一安稳。

「嗯。」荀彧微微笑开，将肩上装着朝服的布包给她。

「刚从里回来幺？」

「嗯。」夫妻俩一齐走家门；茉白晚他一步，将大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