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语，棠绯心打了个突，脸上的神情了些许破绽。「你……何此言？」

「印象中微臣见过的殿下，从未上妆；殿下之前为了文若夫妻俩的事儿，费心伤神，这回还没调养过来吧？」

棠绯脸一白，颇有秘密遭人揭穿的狼狈。「你怎幺知的？」

他等了一会儿，像是思考，而后才：「恕微臣直言。殿下又直又烈，还颇为好；微臣心想，殿下脸上的妆，定是为了掩饰病容才这幺的。」

说得分毫不差。

她吐了一气，抿起来。「说得像你认识我许久了似的，本的你还摸透了？」

郭嘉微微一笑，望着棠绯的神忽然变了。「微臣只是愿意了解殿下罢了……」

变得温和，充满了情。

棠绯微微侧首，避开那双切眸。「原来……这就是你向本提亲的原因？」

「陛下同本提过，他说你这份名帖，是在畋猎之后才送上的。」她指着堂上的桌案；名帖就在那儿。「一堆王大臣的公想娶本可是挤破了，尤其在曹的鼓之下，就连原本对本没兴趣的，这回也都来了。

「亏本还费尽心思，把自己的名声成这样，看样是瞎忙一场。」她自嘲的笑了，自顾自的拈来一颗枣品嚐。

「明人多得是。殿下这颗明珠，怎会遭人埋没于匣中淡忘？」

「明珠？我看只是看中本所代表的权力，妄想攀陛下这位亲家，以及我这害人不浅的相吧？」

「权力终将成为过往，貌亦要随着年岁而消逝。」郭嘉微微仰起来，对此显得不屑一顾。

他把酒斟满，却是不饮，端到了棠绯面前。「一定有人，能识得殿下的好。」

棠绯笑了，低望着酒，将它摆回了郭嘉面前。「那个人会是你幺？」她问得直接，甚至可说是挑衅。

「微臣当仁不让。」他扬起眉来，笑得自信。

她收起笑意，知这个男人，不会只是说说罢了。

「好大的气。依本看，有个人，就比你早这幺一步。」

心湖里映上了一个男人的脸庞。令她朝思暮想、寤寐求之，却又不能伸手求取的男人。

荀彧。

郭嘉心底亦是浮了好友的影。

「无妨，微臣不在乎殿下心底住着一个人。」他望着她，既专注，又带着迷恋；举杯，一饮下，似是宣示他的决心。

棠绯敛下来，「你果然知……」

「殿下的心意早已表明，文若不也数次给了回应？若微臣再看不这份情意，岂不是自欺欺人？」

「你明知本心仪着令君，却还斗胆来向我提亲？」棠绯睁着杏眸，望着前的白髮男人。

他俊雅一笑，而后毫不犹豫的了。

棠绯不由颤声。「郭嘉……你究竟在想什幺？」

「想着如何能让殿下忘了文若。」郭嘉再斟了一杯酒，又是放到了棠绯前。

「文若不能给的，我能给。」

棠绯看着杯里自己的倒映，摇了摇，将酒还给了他。「你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