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不全的城墙上还有三座低矮的城门，一个门上写着“景”，一个门上写着“延薰”，另一个门上的石匾写着什么，不知，已被鹰鹫的稀粪糊住，白像涂了一摊石灰。但是，就在这座城门之外，新盖了一幢三层小楼，据说是要筹建一所大熊猫保护和繁的基地，要驻一大批研究大熊猫的科技工作人员。我在九人家里分别吃过一顿饭，每顿都有蒸熟的洋芋蘸着盐末，喝一苞谷糁熬成的糊汤，喝毕了还要伸长长的将碗得一二净。他们告诉我，日确实苦焦，之所以还没有迁移下山，就是因为要来一大批科技人员，老县城或许从此要振兴呢。山民陪我去了麦田，看那些古柏、残存的碑刻、佛塔和拴石桩，竟然还看见了一个残去一角的焚纸炉，说是当时的县衙烧毁废弃的文件用的。我坐在“景”门下石堆上，用脚蹬蹬，蹬一块青石，依稀认上边刻着的“光五年”字样。想象着这个城池昔日的景象，却不禁生恐惧：一座城池竟然就被狼灾毁了？！我先以为这肯定是一讹传，因为本世纪之初，中国发生了一次著名的匪，匪首名为白朗，横扫了半个国土，老县城是不是毁于那次匪，而民间将白朗念作了白狼？但九山民异同声地说，是狼患，不是人患，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话是那时狼真的多，成千上万只狼围住了城池，嗥叫之声如山洪暴发，以致于四座城门关了，又在城墙上燃着一堆又一堆篝火。人们曾将百十猪羊抛下城墙，人为财死鸟为亡嘛，企图打发狼群离开，但猪羊瞬间被咬嚼一空，连一片一骨都没有留下，仍是围着城不走。月光下东城门外黑压压一片，所有的狼都放着绿光，开始了叠罗汉往城墙上爬。人们往下掷火把，扔砖瓦，放火铳，狼死了一层又扑上来一层，竟也有撅起放响，将稀屎到十米八米的墙上人的上。当人与狼在这里对峙防守时，谁也没有想到竟有一群红狼，这可能是狼的敢死队，从南门的下钻了城，咬死了数百名妇女儿童，而同时钻了一批狼的同盟军，即豺狗的，专拣着撕抓匹和驴的，掏，一时城池陷落。从那以后，狼是再没有大规模地围攻过老县城，老县城虽修了城河，封闭了所有下，城里人毕竟逃走了大半，再也没有昔日的繁荣了。事过半年，白的狼的稀屎还糊在城墙砖上，街上偶尔见着了一疙瘩粪，踩开来，里边裹着人的指甲和牙齿，有人在饭馆里吃饭，吃着吃着里有了异样的觉，掏一看，竟然一团菜中还夹着狼。也就是狼灾后的第五年，开始了白朗匪，是秋天里，匪徒了城，杀死了剩下的少半人，烧毁了三条街的房，那个黑胖知县老爷的还坐在大堂上的案桌上，却被提走了，与上百个颅悬挂在城门上，每个颅里还着各自的生。老县城彻底地被毁了，行政区域也一分为三，镇安、柞、山分别有了自己的小县和小县中的小的城池。

古时三县合一的老县城。我十多年前去过那里，海两千米的山，四周丛峦环围了一块平地，中间就是废城池，东西长五里，南北宽二里，形状如船。城池里只剩下九人家，一座清代的房，房前有一棵白果树，直戳戳三十米的，满地脱落着小扇般的叶片。

在这一场匪毁城中，有一姓傅的兄弟分家过活。老大开着一片粮庄，家境殷实，生有一个女儿，自小就请了教师在家授课。老二是棉生意的，山上不产棉，从平川廉价买了来山上贵卖，经年挑一个两翘的棉笼担，一边走一边喊：棉，棉！他为人诚实，情却急，常常是听见叫卖声，某家的老妪拿着铜钱来了，他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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