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他却是决地要求跟我们一块儿走。

“队长，你得让我跟了你，我好赖也曾是猎人！”他说，猫还立在肩上，前爪合抱了像是作揖。

“你也去？”舅舅和我都愣住了，我们在沙河的时候，他毫无要跟随我们的迹象，舅舅说，“你说诓话，你害痛那么厉害，你跟我们去？！”“我要是再在家呆着，我这就炸成八啦！”烂说，“我要死，死在猎中……”“这哪儿是去打猎，去为十五只狼拍照呀！”“可总是和狼打啊！我想过了，狼是铁麻秆豆腐腰，我这痛起来得用拳砸，活该也是个铁，或许和狼在一起，痛病也就会好的。再说，我有猫，猫给我搔全当是老婆为我哩，还有芬必得嘛，我给你们鞍前后个苦力还不行吗？”

舅舅痴在那里，末了看我，我说：“也好。”“这可是你说的！”舅舅说，“那他也就是个猎人了。”“费用我会让行署报销的，”我明白舅舅的狡黠用意，眨眨说，“但让专员为他批一杆枪，我可是办不到的。”就这样，烂以编外人员参加了我们的行动，烂的加使我想起了《西游记》中猪八戒和沙和尚，更使我想到了《堂吉诃德》里的礼拜五，于是我曾叫过他一回“礼拜五”，他抬起说：今日是礼拜四呀！

我就赶不敢再说什么。烂却很兴奋，一定要为我们这个小组每人命名，他照例称舅舅是队长，称我却是书记，因为三人中我是惟一的党员，他自封了秘书，“有外人时就叫我秘书，没人了就喊我烂”。舅舅的细狗名叫富贵，他为了猫名费了神，猫是女猫，最后叫了翠。富畜和翠是厮的，虽然没有生猛的气象，但民间俗味很，凭这一，我越发喜他了。

“你知我为什么把猫叫翠？”他悄声说。

“叫着顺。”“我初恋的女人就叫翠，昨天晚上还梦着她了！”“这么的，那怎么没娶了她？”

“人家看不上咱的人嘛。”他一个怪相来，下突，嘴回窝，一对睛向上翻着白，脸一下拉扯得很长，腮帮又下陷成坑，活生生一个狼样。在以后的日里，烂是喜给我讲他的艳史的，他夸耀着他长得丑是丑，但却有桃运的，他和他们村十几个女人有一的，巷中姓秦的娶媳妇，他在一天和人打赌，要在那女来拜堂前他可以成那事的，别人不信，他果然就得手了，还拿回来了那女的一条。“你要下手，女人经不起下手，可你还得有真本事，她一舒服，她不恨你倒会谢你。”他说打零是的需要，若真要来情，那就得找相好的，他除了胖老婆外，也还有两个相好，以前打猎，常将锦、黄羊给她们送，为此队长数次生气要开除了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和舅舅这么长日，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舅舅说过他的家。

“他没有家。”烂说。

“你狡兔三窟的，他没有家？”

“兔是弱者，兔才有三窟的，你见过老虎有家吗，老虎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这么说，我舅舅的相好多？”

“他哪儿有，他是大熊猫哩。”“啊？！”烂低声说：“这你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说，你舅舅他那家不行，先前找过一个，就是不中用，自己从此便怯了，老是怨悔曾经手过度……”我蓦地想起舅舅小便时遮遮掩掩的事，可怜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