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烂要吃烤土豆，在外多呆了时间，等到返回里，铝缸中的已经烧得气一片而没有见了舅舅。我那时也以为舅舅是去解手了什么的，本没往别想，把方便面煮好了一缸，又烧好了几个土豆，舅舅还是没回来。烂在喊：“队长，队长，你是屙井绳吗？！”仍是不见动静，而翠却叼着一只田鼠回来了，并没有富贵。

“我舅舅走了？”我张起来。

舅舅终于肯说话了，我立即快活地说：我们捡柴火去。我和烂了，月光下往一块田地里去，那里有去年秋天堆放在地边的玉米秆，就各抱了那么一捆。烂是个馋嘴，嘟囔着既然有了这么多柴火，有豆什么的就好了，“有红烧和酒才好！”我挖苦他。他还是放下玉米秆跑远了，不一会儿，怀里鼓鼓的过来，原来他是在一畦土豆地里，偷刨了十多颗才生长的土豆。

舅舅的离去，对我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如果没有见到他，我是不可能下来寻找狼、为狼拍照的，他这么离去，这不是把我像一条鱼一样撂在了滩上吗？我一下发起火来，扑哩扑咚踩灭了火堆，骂起来：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了，就算不认了我这外甥，这也一个猎人一个男人吗？！烂拿了金香玉在鼻边闻，不住地说：香。听了我的埋怨，却说，队长才是男人哩，我几次说走呀走呀，可就是没走了，他是说一不二的人，要走就走了！我说：“走了胡屠，难我就要吃连猪不闵？”烂不听了，反问谁是胡屠，队长怎么成了胡屠了，没了你舅舅，你又不杀狼，碰上狼就埋到狼肚里去！我也赌气：谁不死的，与其死在床上，真还不如死在狼肚里，把坟墓安在狼腹里也是光荣的事。我冷着说：“你走不走？”烂说：“我听书记的。”我说：“我还算什么书记，你要走也可以走，我寻不着狼了，我可以取消拍照工作，回州城给专员汇报去！”烂说：“汇报你舅舅的事？”我说：“这当然。”烂又说了一句：“罚你舅舅？”我说：“谁犯法谁就受罚啊！”烂说：“你才是狼变的，你那么护着狼，狼是你同伙同志吗？我

先是对着里呐喊了几声，说“没事，没事”，就忙活着用石支灶台，叫嚷着柴火在大铝缸里烧开呀。过猎人的人生活能力极，烂很快支起了灶，里并没有，上只淋淋地浸渗着一印，他拿刀在上凿一个渠儿，将一片树叶嵌去，叶尖上立即就有了细细的一脉，而柴火是用手一把一把在外抓的枯叶败草。但用火柴燃的时候，火柴盒的磷面了，怎么也不着，舅舅默不作声地要过了火柴，在耳朵里焐了焐，仅仅在一块石上划了一下，火苗就像一朵羞怯的，颤颤巍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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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舅行得很哩，他在青石板上摊过煎饼！”“就你话多！”舅舅说，“这柴能把烧开吗？”

“你是把枪没收了的呀！”我和烂还是不能相信舅舅会离开我们，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就因为我指责了他吗？狼崽呢，狼崽呢，更糟糕的是狼崽和装狼崽的竹笼都不见了。

“舅舅真行！”我说。

“富贵不在了，他的铺盖卷不见了，他把方便面放在这里，分明是有意走掉了。”“可枪还在哩。”我说。

“我说不要带狼崽，你偏要带，他一定是因为狼崽才不愿意和我们一块行动了！”但我发现了在灶台的那几个石上黑乎乎一片，俯看看，竟是弯弯扭扭一行用炭写成的字：我是不当猎人，也更不陪你去拍照了，烂你得留下，你一定要协助明完成工作。舅舅还是你的舅舅，没能领你回家去看看，等以后的机会吧。石上还放着金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