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地应允了，就到卧屋好长时间不来，来了已换上一新衣，也梳得一丝不，搬个老式椅坐下让我照。但照相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是不笑的，我让她笑，笑得特别生。一照毕，她便又恢复了能说能笑的样，直嚷嚷刚才把她张死了，她让我看她的手，手心里果然是汗。这当儿，烂碎步跑回来，脸通红，老太太说：“你在这里还熟呀！串谁家了，勾引谁家媳妇了？”说得烂脸更成了红布，不敢看老太太的睛。

重新睡下，烂说：“明日就住在村里，咱到旁边的沟岔寻狼去。”我说：“你不是说只住一夜吗，这里恐怕也就只有那一只狼。”烂作难了半会儿，终于神秘地说：“你知刚才我见着谁了？”我恍然大悟：“你去翠家了？！”烂说：“这你知啦？你不要声，我给你说，我寻到她家，她正去了门前茅房里哩，得刷刷刷地中听，我等着她来，叫了她一声，她愣了半天就把我手拉住了，嘤嘤地哭，你瞧你瞧，我这肩上还有她的泪鼻涕哩，我没有。”我说：“烂曳，我和你可是约法了两章的，这事到这一步为止，若再有个什么发展，我知咋办，你也知咋办！”烂打自己嘴，睡下了。

又是一个白天，我们走遍了周围的沟沟岔岔，一无所获。天黑村，烂说他开始犯疼，得去前边的寨里看有没有医疗所，要买些“芬必得”，就让我先回了老太太家。吃了饭，老太太又坐在屋里纺线，烂还没有回来，我就在房间一时无聊，整理起行李，在换衬衣时，突然急了一的汗，因为挂在脖上的金香玉不见了。一时把所有衣服袋翻遍，又抖了被褥，仍是不见。烂回来，我立即拉住，问见着没见着金香玉，烂愣了一下，就矢否认，我到了无望便闷闷突乐地睡下了。这里原本是有电的，老太太纺线却的煤油灯，夸耀纺线又不是绣，她年轻时在月光地里一纺一夜哩。老太太舍不得开电灯，我们也拉灭灯，黑暗里，隔着界墙是纺车的嗡嗡响，先觉得吵，后来换个思维，权当作为音乐去欣赏，脑里便渐渐迷糊了。烂抱了枕闻了闻，说他的那个枕一定是儿媳的，有一别的味儿，我蹬了蹬他，自己就睡沉了。突然转过了一棵树，一棵老得浑有的树，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样很像舅舅，跑过去一看，耳朵尖耸尖耸，还会闪动，果然是舅舅。舅舅躺着的地方原来是个山，山很大，刚才我竟没有察觉，往看了看，极远的方位有了光亮，可能是另一个，亮一个白圆，而一层一层石上吊挂了无数的蝙蝠。舅舅睁开了看我，因为屎很多，一只被糊着终于没有睁开，他想坐起来，但动了动又躺下了。烂走来，左手牵着富贵，右手抱着翠，半跪在舅舅边，说：队长，你想吃呀不？舅舅摇摇。烂说：队长，你想喝呀不？舅舅摇摇。烂说：队长，你想x呀不？舅舅还是摇摇。烂哭了，拉我到一边说：你舅舅毕了，人要是不想吃了喝了x了，人那就毕了！我近去又问舅舅你病了吗，舅舅说浑发，你瞧瞧这手腕是不是又细了？舅舅的胳膊腕果然是细了。我说舅舅你怎么就躺在这儿，咱们回吧。舅舅说，我要死在这里。我说怎么死在这里，家里人也见不上你的尸了。舅舅说：你见过哪一个野兽的尸了？野兽是觉自己不行了，就钻一个里悄然死去的。舅舅的话使我很伤心，我就一定要背了他回去，但我怎么也背不起来，这时候烂使劲拉我，我气愤地说：我要舅舅！我要背舅舅！

“书记，书记！”烂在大声叫喊，而且扇了我一个掌。

我睁开来，烂果然在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