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绝望和恐慌导致的尖叫已经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只知向前跑的人群。

伴随着炮声，一颗颗实心铁弹从半空落下，然后在地面飞弹而起，快速旋转的实心弹从一个又一个民夫中穿过，断肢残连着五脏六腑让河畔异常溜，不少民夫摔倒在血泊之中。

就算他们爬上来，也逃不过岸上如下雨般落下的麻袋。

倒地的同伴和上的血让没有被打中的汉人民夫们惊叫起来，可在短暂的骇叫之后，他们却将受伤的同伴抬起直接往河中扔去。

孔有德乐观的认为，最多死上两批人，护城河就能被填平。

炮、铳不断在民夫当中飞，有人看到前面的同乡被炮砸掉脑袋，而无的依旧向前跑...

炮击中，十几门淮军的火炮被清军的铁弹掀翻，砸死好几个人。

事实上可能也差不多，因为刚才死去的两千多汉人民夫已将护城河填了四分之一多。

同样也是五千人。

这是大清兵告诉他们的活命办法——想要早结束，就得早把河平了。

不少民夫是被后面的人群直接撞河的，是故意的。

眉皱的夏大军终是下令杀这些苦命的同胞。

远城墙上的炮可能要命，但未必就打倒自己。后面大清兵的刀却是锋利，不上去的话立即就挥落。

如同刚才负泥的民夫一样，又一血开始。成片成片的汉人炮灰倒下，鲜血将护城河染的通红，甚至连北门那边的河都红了。

填河却仍在继续。

这些来自北直隶地区的民夫们知他们的填河行为会导致济南城的失陷，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因为他们不就是死。

为了求活，人的本能在生死危机前被无限的放大。

在他们后面还有两批。

为了活下去，五千名汉人民夫如般蜂涌而上，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们发啊啊的大叫...跑到护城河边将泥土丢下就回跑，唯恐跑慢了一步就会被城上的铳、箭枝中。

他们的面目要么是狰狞，要么是麻木。

一条血红的路从护城河边一直延伸到后方取泥，所有人的脚都是红的。

济南西城护城河前的空地上，就这么上演着一同胞相残的人间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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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同泥土一样，没有区别。

“放铳！”

那些被同伴推河中的可怜民夫们，拼命的伸手扒拉下面的尸想往上爬，可双脚却好像被鬼拽住般，怎么也爬不上来。

没有选择。

淮军的击仍在继续，第一批五千民夫可能死了有一半时才被调下去，换上来的是又一批准备就绪的汉人民夫。

“砰砰”声中，铳打倒了或在往前奔，或在往回跑的上百名民夫。

几百火铳顿时打响，这些火铳同样也是缴获自清汉军旗石廷的。

又一过去，护城河填平了一半。

分成若队从营中冲，上背负的是一袋约四五十斤重的泥土。

死了几百人的民夫还是疯狂的在背泥，淮军不得不发炮了。

倒下，什么也别怪，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倒下去的人，同样也是填河的工。

清军的大炮也响了，他们一直在等淮军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