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没有枪驳领西装，穿着工作服去混，反而被人嘲笑，车间里的阿姨甚至都不信任我，对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为了公关形象，我必须穿得跟他们一样。我央求着我妈，去裁那里了一件枪驳领西装，竖条纹的，近看像囚服，远看像旧社会上海百乐门的小开。我妈看了也很满意，说我神气得不得了。我穿着这件西装到招摇，后来不穿了，因为只有民工才穿枪驳领的西装，城里人改穿单排扣小领的款式了。枪驳领的西装成为民工的标志，非常巧合的是，他们穿着这西装砌砖、捡垃圾、骑三，和我们当年如一辙。

到了夏天，西装不能穿了，我们还是穿太。上则什么都不穿，就这么光着，八个褶的太上光膀，使我们看起来就像一群阿拉伯舞娘。夏天的早晨，我们骑车到电工班，把衬衫一脱，就这么站在电工班门烟。我们还把带松开一个扣，就松松垮垮地挂在上，肚脐三寸之下的一小撮。路过的师傅们看了，纷纷叫好，小姑娘则面红耳赤，急匆匆地跑过去。

那时候白蓝看见我的舞娘装束，骇得目瞪呆。我赶提，免得她看见我的。后来她说这个好，大宽松，起的时候看不见。我立刻想起自己在医务室里昏迷的事情，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又嘲笑我说：〃当心老阿姨鼻血。〃

那天我刚到电工班报到，就接到了一份外活的差使，电工班班长对我说，去制冷车间换灯泡。电工班班长三十多岁，绰号，这个绰号很难听，他以前的绰号叫，更难听，了班组长才升级为。就吧，总比好听一。他给了我一个380伏的灯泡，并且告诉我，灯泡分为两，220伏和380伏的，如果把220伏的灯泡到380伏的上，那个灯泡就会变成一个小型的炸弹，玻璃碎片崩到睛里就会变成瞎阿炳，以后只能到工会里去拉二胡。我战战兢兢地拿着灯泡。又说，去制冷车间找黄妹吧。

我问：〃黄妹是谁？〃

说：〃一个很胖的女人，大概有你两个那么宽，很容易找的。找不到就问别人吧，制冷车间都知黄妹。〃

我听他这么形容，觉得有心虚。皱着眉说：〃怕什么？一个胖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那要是遇到瘦女人怎么办？〃他说的近乎黑话，我又听不懂了。就把边的一个青工叫过来，陪我一起去，他叫小李。我以前没见过他，他说：〃哦，我是从橡胶厂新调来的。我见过黄妹的，很胖的。〃说：〃对，就是那个胖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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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六章换灯泡的堂吉诃德（4）

我和小李一起去制冷车间。他比我大一岁，技校毕业，学的就是电工。我们都是新人，相互结伴胆大，于是揣着灯泡，扛着梯，哼着小曲去找胖老虎黄妹。

路上，小李说：〃你们这里，那阿姨，原来叫老虎啊。〃

我问：〃你们橡胶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