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脚说：“不填单位不给考的。”

小噘嘴说：“所以啊，胡科长打个电话过去就知了。听说你成绩不赖啊，全都及格了。”

长脚已经无心听她调侃，他站起来在饭馆里打转，他说这下完了这下完了，肯定被送到糖车间去上三班了。我们看着他像个笼里的狼一样，转得睛都，小噘嘴说：“长脚，坐下说话。”长脚双手撑着桌，两忽然全是血丝，瞪着她。小噘嘴大叫一声：“妈呀，吓死我了！”长脚说：“胡得力怎么说？是不是要把我送去上三班？”

小噘嘴说：“没有。胡科长就说，你学了机电也没用。厂里学机电的至少有四五十个人，都在上三班呢。除非你学工。”

长脚大叫起来：“夜大没有工专业的！读了个大学，我还是修吗？”

我们三个坐在那里，被他的唾沫星在脸上，全都直着。后来小噘嘴安他说：“你也别难过了，这儿还有人学会计呢。”

“谁啊？”长脚和小李一起问。

“我。”我举起手，睛看着窗外。

说实话，这个消息我是瞒着所有人的，我读复班，我参加成人考，我被夜大录取，只有白蓝知。我可没想到胡得力会打电话去夜大查询，如长脚所说，考夜大必须要填工作单位。当时我想也没想，就写了个城糖厂，早知还不如写个呢。后来长脚来掐我的脖，说，你怎么会考上夜大的，你本没复习怎么会考上夜大的。我用力摘下他的手，说：“你是技校毕业，本没参加过考，我是中毕业，我基础比你好多了。”

长脚说，这下完了，双双去上三班吧。我说他神经病，我又不是他女朋友。照我的看法，我去上三班的可能倒更大。小噘嘴说：“胡科长说了，你一辈不了会计的，你会贪污的。”我就说，这话逻辑有问题，既然说我一辈不了会计，怎么又知我会贪污呢。小噘嘴不跟我讨论这问题，她不理解什么叫逻辑，这车轱辘话只有跟白蓝绕着才有意思。

后来他们问起我，为什么去学会计。我说我也不知，我读的是文科班，可以不用考化学理，理科是我的弱项。去填招生表的时候才发现，夜大的文科专业只有两个：文秘和会计。我他妈的很郁闷，我还以为自己能读个中文系什么的，结果只有秘书和会计让我选择。我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该读哪个，后来招生的老师急了，让我不要磨蹭，我就问他：“您看我是像秘书呢还是像会计？”老师端详了我一会儿，摇说：“都不像。”我只能闭着睛填了个会计，不像就不像吧，也许老了以后能像。

小噘嘴说：“反正，胡科长没说要送你们去上三班，但你们小心，我听说糖车间要扩产啦，缺人，明年至少要调一百个人去上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