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了我。她后来说，她以为我会说她，但我没说，而且跑掉了。我说，我已经说过你了，在扒店里，在医务室里，在三车上，甚至是在猪尾巷我们初次认识的时候。她说那些都不算，她要我说她。我就说：“白蓝，我你。”

小噘嘴说：“胡科长知你考上夜大了。”

小噘嘴说：“全厂都知你在考夜大，你自己填招生表的时候把工作单位也填上去了吧？”

长脚说：“谁传去的？”

照那使我成为亡命之徒的方式往前走。我被这个世界鄙视，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把我当成一个shit，但这些鄙视绝不会来自于你白蓝。我又不是傻，鄙视和喜会分不清吗？要是分不清这个，那就被汽车撞死算了。

小噘嘴终于把那腊一样的辫剪掉了，这还得归功于我，我在小李面前说了好几次，你老婆把腊挂脑袋后面。他起初是不敢对她说的，后来时间长了，被我输得有痴呆，一不小心说了来。小噘嘴听了，二话没说，跑到发厅去剪了个齐耳的短发。从这一上说，小噘嘴确实和小李是青梅竹，情不一样。假如是由我来说腊这一节，准保被她臭骂一顿。她骂我和长脚都已经习惯了。

长脚说：“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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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亲我，她的手捧着我的脸，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夹夹住的老鼠，嘴被挤成一朵喇叭，伸不来。她也不我死活，亲完之后，她说：好了，回去吧，路上当心。我不太甘心，就捧着她的脸也这么亲了一通，让她尝尝被夹住的滋味。然后我松开她，抚了抚她的发，就走了。我下楼时候速度飞快，她怕我摔死在漆黑的楼梯上，其实我跑惯了这楼梯，我知所有公房的楼梯都是十七个台阶，绝不会踩空一脚。她想叫住我，但我走得太快，而且在楼下嗷地喊了一嗓，新知新村的人都从窗探来看我。她叹了气，关上门，任由我跑掉了。

长脚脸顿时耷拉下来。小噘嘴带来的消息，都是劳资科的内消息，这些消息全是噩耗。她虽然长得很甜，其实是个乌鸦。

直到我自己想睡去，在无人的地方闭上睛，永无梦境地长眠。仅仅是睡眠的床也可以代表着一幸福，我后来才知。

九三年长脚考取了夜大，是城大学办的，机电专业。他兴死了，请结拜兄弟吃饭。化工厂附近本没什么吃的，一个是面馆，飞着几百个苍蝇，还有老鼠与人共餐，服务员是个酷翻白的中年婆娘；另一个是茶馆，只有，没有固。这两个地方都不适合开庆功party。长脚把我们带到公路边上一个停车吃饭的地方，那地方不错，几个发枯黄的小丫站在路边，对着来来往往的汽车招手，她们是这里的服务员。长脚了小半桌菜，大多是素菜，荤菜只有炒螺蛳和炒。他又拎了几瓶啤酒，我们三个开始喝着，喝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一阵自行车铃声，小噘嘴跑了来。

我想起她的床。那是一张单人床，很净，很简单的被褥，有一个蓝的枕。看到她的床会联想到她睡觉时的样，周末早晨的光是不是会照到床上，梦的时候会不会从床上掉下来。我甚至看到，枕上曲折地卧着几发。每当我想起这些，心里就很悲伤。这张床太小，如此单薄仿佛她和我一起经历过的几桩破事。这是为睡眠而准备的床，仅仅为睡眠而准备。假如我们之间再发生一些别的，或许这张床会给我留下更好的印象。

见到小噘嘴来，长脚又了个末粉丝煲。我们照例是举杯庆祝，酒过三巡，小噘嘴对长脚说：“长脚，你这回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