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见。”

茯神仿佛没有听见面前的人的说话，他双盯着自己另外一边鞋面上扩散的血滴，自言自语：“我只是一段程序而已，我不怕冷，我不会死，我也不会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开心的时候不会大笑，难过的时候不会泪——王朝东是我十年的恋人，他轨了，我没哭；小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意义上的伙伴，他死的时候，我没哭；当知自己不是人类时，我没哭；当以为自己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我没哭……”

“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茯神困惑地问，“就好像睡了一觉睁开，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恋人、家人……”

茯神低下，觉有粘稠温的从自己的鼻腔过，那滴落在他的鞋面发“啪嗒”的一声轻响，响声居然压过了耳边呜呜的风声。

“嗯，”靠在年轻人怀中的妇人应了声，“妈有困，刚见你回来，太兴了，好久没这么兴了……”

“嗯？”

“嗯，再见。”

“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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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的面前现了一个人，来人所投下的影将他完全笼罩，茯神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好。”

茯神抬起手抹了抹鼻，呼一白雾。

“就像是温煮青蛙，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站在最火的中央……”茯神说，“只剩下一个人了。”

“唔。”

“妈。”

然而此时此刻的烛九却觉得，前的这双犹如很久前天空中逐渐被遗失的繁星—-

风声呜呜，黑夜之中犹如厉鬼哭泣。

“不冷。”楚夫人笑着说，“好着呢。”

茯神角轻勾，黑的瞳眸邃如同望不见底，他个微笑，轻声：“那您睡，明早，早早的，我就来陪您……”

“什么？”

他抬起对视上烛九，良久，他缓缓地伸了自己的手——就像那一条手臂有千斤重，他开始轻微的颤抖，动作就像是电影的一帧被拖延成了十几秒一般，他用指尖轻轻摁压了下自己的角，然后角轻挑：“我妈没了，我还是不一滴泪。”

烛九意识到前的人本没有在意他说什么或者是回答什么，于是他自顾自地从衣袖里掏个什么东西，然后在茯神面前蹲下来，将他赤着的那边脚抬起来，放鞋里，穿好，甚至系好鞋带。

第七十七章

“三个月前，我拥有稳定且荣誉的事业，有相恋十年的恋人，有健康开明的父母，满的家，我一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1%之一的人群中其中之一。”

烛九犹豫：“……那再给你脱下来？”

“没事，”茯神微微动了动，接着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又不怕冷。”

“那您休息吧。”茯神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怀中人躺回床上，又仔细替她盖好被，稍稍低下，“冷不冷？”

只要人类团结起来……妈？”

茯神走帐篷，后的挡风布轻轻落下，同一秒，他听见从后的帐篷里传来电仪的一声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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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没有灯光，整个停车场沉浸在一片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