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复坏了她的佛，何况慧明是温香箍津一类的女人，她这血纸只有好的气息没坏的气息。”庄之蝶说：“温香箍津？这词儿作得好。”孟云房说：“女人分类多了，有格楞噌脆类的，有粉白细类的，有黄胖虚泡类的，有黑瘦墩臭类的。唐宛儿是粉白细，若果她是女，这血纸是她的就好了。”庄之蝶顺手便把那血纸装在袋里。孟云房又说：“你没上过法，看电影上的法瘆人的，其实地方法简单得多，民事更简单。一个小房间里，前边三个桌，中间坐了长和审判员，两边桌上坐了书记员；下来是竖着的桌，坐律师；然后房里摆两排木条椅，被告这边坐了，原告那边坐了，像一般开会，并没什么可怕的。你明白放心去，我在家用意念给你发气功。”庄之蝶说：“我想告诉你，我不想去。我找你来，主要是让你代我去。”孟云房说：“让我代理？那怎么行？法上代理要通过法同意，还要填代理书的。”庄之蝶说：“这些白天我打电话问过司审判员了，他先是为难，后来还是同意了，说明日一早让我写个代理书你代理人带去也可。说老实话，我不想与景雪荫在那个地方见面。这事我谁也没告诉，我怕他们都来我。你今晚不必回去，咱俩就在这里支床合铺，你也可把我的答辩书熟悉熟悉。”孟云房说：“你今辈把我瞅上了，我上世一定是欠了你什么了。”突然叫：“哎呀，我现在才明白那一卦的一些义了，卦上说有大将帅帅之象，这大将并不是你而是我了！”庄之蝶说：“这么说，这是你的命所定，那我就不落你人情喽！”翌日，天麻麻亮，庄之蝶起来叮咛了孟云房几句，就一人悄然门。街上的人还少，打扫卫生的老太太们扫得路面尘土飞扬。有健跑步的老年人一边跑着，一边手端了小收音机听新闻。庄之蝶从未起过这么早，也不知要往哪里去，穿过一条小街，小街原是专门制造锦旗的，平日街上不过车，一一铁丝拉着，挂满着各锦旗，是城里特有的一胜景。庄之蝶一是好久未去了那里，二是信步到这街了，随便去看看，上有心动：若官司打赢，让周以私人名义可给法院送一面的，庄之蝶了街里，却未见到一面锦旗挂着，而新有人家店牌都换了“广告制作”、“名片制作室”，已经起来的街民纷纷在各自的地面和领空上悬挂各类广告标样。庄之蝶到奇怪，便问一汉：“这街上怎么没有制作锦旗的啦？”汉说：“你没听过《跟着觉走》的歌吗？那些年共产党的会多，有会就必颁发锦旗的，我们这一街人就靠锦旗吃饭；现在共产党务实搞经济，锦旗生意萧条了，可到开展广告战，人人门都讲究名片，没想这么一变，我们生意倒比先前好了十多倍的！”庄之蝶噢噢不已，就又拐另一个街巷去。刚走了十来步，拉着的刘嫂迎面过来，庄之蝶就在那里喝了生鲜，却不让刘嫂牵，自个牵了走。刘嫂说：“你怎么能牵了的，让人看见不笑你也该骂我这人没没低没贵没贱的了！”庄之蝶说：“我今日没事的，你让我牵着好，我是吃了这一年天气的了，我该牵牵的。”听了庄之蝶这么说，心里倒是十分动。但是，它没有打个响鼻来，连耳朵和尾也没有动一动，只走得很慢，四条脚如了铅一般沉重。它听见主人和庄之蝶说话，主人说：“这近日有些怪了，吃得不多，也下来得少，每每牵了那城门，它就要撑了蹄不肯走的，好像要上屠场！”庄之蝶说：“是有什么病了吗？不能光让它下卖钱就不顾了它病的。”主人说：“是该看看医生的。”听到这儿，泪倒要下来了，它确实是病了，乏力，不思饮，尤其每日城，不知怎么一城门就烦躁起来，就要想起在终南山地的日。是啊，已经离开的族类很久很久了，它不知它们现在什么，那清晨起着蓝雾的山上的梢林和河畔的草丛里的空气是多么新鲜啊！鸟叫得多脆！得多清！它们不是在那里啃草，长长的伸去，那么一卷，如镰刀一样一撮草就在里了吗？然后集中了站在一个漫坡上，尽情地扭动，比试着各自的骨架和肌，打着嚏，发着哞叫，那长长的哞声就传到远的崖上，再撞回来，满山满谷都在震响了吗？于是，从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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