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素一下睁开了睛，定定地望着自己同母所的妹妹，两颗泪就那样溢了眶，顺着脸颊下去。

帝王家，龌龊多。

他真的好累。，提不起丝毫力气，内心，也已百孔千疮。真想什么都不理会地就此睡去。

颐殊面微变。

而这一次，那人停在了三步远外，不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人轻轻地走来，长长的裙裾如般拖在地上，她的脚步，轻盈似落。

“大皇兄……”那人开，终于跨过了最后三步的距离，来到他面前，然后，慢慢地坐下，将靠到他的膝盖上。

于是麟素闭上了睛。

于是他笑了笑，开：“一切都如你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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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垂下睛，片刻后，才轻轻：“颐非……逃掉了。”

依稀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孩无比惶恐屈辱痛不生地扑过来抱住他，号啕大哭，一声又一声地唤：“大皇兄，大皇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麟素苦涩一笑：“你难不也最喜涵祁么？”

酒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啪地落地，落地不碎，顺着地势啊，到一人的脚边。

颐殊抬起，仰望着他的脸，低声：“你心疼他？你到现在还心疼他？”

膝上一沉的同时，原本冰凉的躯因为受到了对方的度而变得有了意，麟素忍不住悲哀地想：他竟然没有办法讨厌这个人，哪怕被利用，被背叛，甚至现在被毒死，他都无法去怨恨这个人。她的脑袋往他上一靠，心里某个已经死掉的位就又挣扎着活了过来。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他缓缓地伸手，落到她的发上。她有一无比柔的长发，如同冰凉的丝缎，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十年前，那少女从门外走来时，也是这样的。

麟素声音颓：“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

那人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笑得越发厉害，一边笑一边咳嗽：“你杀了涵祁，也杀了颐非，连父皇也在你手上，要生要死，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的心愿全实现了？现在你是来杀我的么？哦不，我忘记了，你已经把毒酒赐给我了，那么，你是来看我怎么死的？”

但偏偏，颐殊又伸手抱住了他，将靠在他膛上，喃喃：“大皇兄……你恨我吗？大皇兄，不要恨我好吗？我最喜的就是你了，只有你能让我暂时忘掉一切不幸，只有你会毫无条件全心全意地支持我，我啊，最最最喜的，就是大皇兄了……”

杯中。

“你把父皇怎么了？” [page]

一步一步，那么缓慢。

“是么？那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一个大势已去、穷途末路的皇，又怎逃得实权在握、民心所向的你？抓住他，也只不过是时间的迟早问题罢了。”

颐殊……颐殊……颐殊啊……

他觉得好累。

麟素再度闭上了睛。

“我砍掉了他的双手双足，挖掉睛，割掉耳朵，掉，扔陶罐，成了人彘。”她的声音很轻很，在说起这样的事情时，甚至没有丝毫起伏。

“你想让我杀了他？让他快结束痛苦？”颐殊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不可能，你知的，绝不可能。”

“有他那样的父亲吗？”颐殊一下激动了起来，揪住他的衣服，嘶声，“想想看他都了些什么！都对我了些什么！野心膨胀妄想吞噬燕国也就罢了，实力不如人家输了本就正常，可他却把这些都怪罪于边的人，于是他用鞭打死了颐非的娘；我们的母亲也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打冷，郁郁而终；还有我！还有我！”她的手改为去揪自己的衣衫，颤抖着，泪如泉涌，“什么程王最他的女儿，什么颐殊公主在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别人看来风光无比的事情，其实是他掩饰罪行的遮羞布！他、他……”

当她离自己只有一步远时，会突地扑过来，抱住自己，嘶声痛哭，喊：“大皇兄！大皇兄……”

麟素靠在几旁，恍惚地看着她，她的脸庞朦朦胧胧，有些清晰，却又似乎模糊成了另一幅画面——

而他们，只不过是比别人更不幸，遇到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他凝望着杯中的，有想笑，又有想哭，最后长长一叹，：“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着，像是鼓起了全勇气地将酒一饮下。

颐殊抹掉泪，沉声：“所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活该。我不会让他那么快就死的，我要他活着，一天天地活下去，每活一天，就多受折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