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却毅，宛如夜明珠般闪闪发亮。

颐非的瞳由浅转，最后轻轻一叹：“你叫姜沉鱼，沉鱼落雁的沉鱼？”

“你不是已经知了么？”

“你是庚月丙丑日辰时三刻生的。今年不过十五岁。”

姜沉鱼觉得他问得奇怪，不由得暗自戒备：“你究竟想说什么？”

颐非以手抚眉，微低下，肩耸动地笑了，边笑边摇叹：“人生如棋，果然半不假。去年时，我曾与你父约见滨州，琴酒献策让我娶了他的女儿，彼时心，不肯将就，若早知遇见的会是你……”

姜沉鱼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方面固然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和颐非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另一方面却是被父亲和颐非曾有暗中接这一事实所震撼。再细想自使以来父亲的态度，明明为璧国的臣，却没有跟着皇上一起帮麟素，也没有跟着姬婴帮颐殊，怎么看都有太置事外了。如今看来，莫非父亲意属的皇是颐非？而颐非之前不仅暗中取得了宜国的支持，也和父亲谈妥了某些条件？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自心冒来，越想越觉得可怕，她抓自己的手，到一由衷的惶恐——命运，如此大的、复杂的、令人畏惧的命运啊……

她垂下睫，再开时，声音里就带了几许疲惫：“所以，你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潜伏在我们船上，是因为有我父亲暗中帮忙？”

“呵呵。”颐非只是笑，但那笑，无疑已经证明了一切。

“所以，你查了我的真实份，夜过来找我，让我带你去见昭尹，因为断定了我无法拒绝。”

“呵呵。”

“我如果拒绝，我父与你私通之事就会曝光，皇上知了必定震怒，到时候我们姜家就成了第二个薛家。”

“呵呵。”

姜沉鱼揪住自己的袖，柔的丝绸在她指下扭曲变形：“我父行事一向缜密，但却留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给你……看来，这不仅仅只是你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吧？”

颐非这一次，没有再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轻，带怜惜。

姜沉鱼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到地上，光的柚木地板被影重重笼罩，就像她的人生，明明渴望曙光到了极，但却被各各样的东西牵扯着、缠绕住，不得解脱。

她的父亲，看似懦弱，庸碌无为。

但一个真正无能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堂堂璧国的右相，一当七年？期间经历过先帝暴毙、太战死、昭尹夺帝、薛家灭门等一系列风浪，看似毫无作为，却始终四平八稳。

一个无能的人，又怎会秘密训练那么多暗卫，将势力渗透到了每个国家的每个地方？

她的父亲，其实远比她所看见的、知的、想像的更加厉害。

厉害到，此刻要用一个外人来她抉择。

一想到这一，心，就疼得难以遏制。

父亲此举无疑是要跟姬家作对，所以，他在她，她抛弃公，全心全意地维护家族。

“这一天……”姜沉鱼开，声音幽幽，“果然，来了呢……”

我怕公娶了我，是祸不是福。

那是多久前的担忧，随着时光沉淀成了诅咒，变成刻骨鲜明的劫难，来到了前？

因为我是姜家的女儿。

她姓姜，名叫，姜沉鱼。

一旦两家起冲突时，我怕，我会牺牲公选娘家。

一语成谶。

命运。

这般大的、复杂的、令人畏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