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当年没有。公曾在图璧三年的一个雨夜赶赴玉京偷偷上了云蒙山，他在榻旁看着已经睡着了的秋姜，久久地看着，最终只是替她盖好被，悄然离去。

他认为有他就可以了。他和品从目再加上成为新程王的颐殊，一定能将如意夫人绝境，得到四国谱的下落。

他觉得他还有五年时间，足够完成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他在回国的路上死在了回城——卫玉衡的弓箭手换了一支箭，那支箭上有品从目的毒，于是，白泽公死异乡。

品从目也没想到这一，他知这件事后三天三夜没睡觉，到第四天，红着双来找薛采，说：“把姬忽唤醒。”

薛采不同意。

品从目沉声：“我知你对阿婴有承诺，可他忘记了，这已不是他弟之事，不是他一家之事，甚至不是一国之事！我老了，不知还能持几年，我等不到下一个领路人了。”

既然计划叫归程，那么自然有一个领路者，带领众人回家。姬婴，就是那个领路人。如今姬婴死了，颐殊不受控制，薛采又分乏术，不可能常年在程国待着……天下虽大，却确实没有比姬忽更合适的人选。

“首先，我们如何保证一定能唤醒姬忽的记忆？其次，我们如何保证姬忽会是我们的人？最后，我们如何保证姬忽恢复记忆后，会愿意当那个领路人？此中变数太多，变数过多，就会导致失败。”

品从目笑了起来，这一笑，蕴着力量，饱温柔——竟跟姬婴笑得一模一样：“小忽也是我的弟。而且，作为老师，比起手顾全大局的阿婴，我一直更喜诡秘多变的小忽。我相信，她可以。”

薛采久久沉默。

他仍没有被说服。直到风小雅来信。风小雅问他，他的十一夫人秋姜，是不是躲在白泽府。

薛采凝视着绘有仙鹤梳翎图腾的信笺，睛一地亮了起来。

姬忽不可控。失忆的姬忽更不可控。但是，如果有风小雅的加，变数就会少许多。

更何况，还有颐非。

颐非要回程国夺位；风小雅要帮“切肤”铲除如意门，寻回这些年丢失的孩童；品从目在等待一个如意夫人会信任的继承人；燕王的皇后想要为父母报仇……一力量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条牢固的绳索。

再然后，将秋姜系在绳索的那，引领她前往目的地。

秋姜和颐非离开的那天，薛采一直在远凝望他们的背影，觉得世事真是变幻无常。秋姜本该是领路者，但现在，却被拖着前行。

“我希望——”薛采望着外面的雨，缓缓，“这一路，经历了许许多多事后，无论能否恢复记忆，秋姜都会选择跟我们一起……归程。”

“我们会成功的。”风小雅的声音低沉而决。

***

桥下的锦鲤面，吐了几个泡泡。

颐非看着那气泡在面漂浮了几下，归复平静，他终于想明白了全的事——

姬家在百年前秘密建立了如意门，如意门历代门主皆由姬家的女儿担任。这一代的如意夫人生残暴偏执，比之前的夫人们都要邪恶，野心图谋也大得多。她拟制了一个叫“奏”的计划，动用暗中的力量将四国国主全换成她的人。

程国，是颐殊。这个计划在姬婴的合下完成了。但姬婴之所以选择颐殊，就是为了反制如意夫人，可惜他突然死，以至于后面失控崩溃。

璧国，是昭尹。随着姬婴之死，昭尹目前被姜沉鱼所控制，计划失败了。

燕国，是彰华。但彰华识破了她的计划，再加上品从目联手颐殊提前发动，炸毁螽斯山，如意夫人也失败了。

至于宜国，目前尚无异动，大概是如意夫人没来得及。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却一度非常地接近成功。若真被如意夫人成了，四国会怎样，唯方会怎样，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