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雅伸手拈起下摆上的那张纸，注视着上面的名字，眸一变。然后他扶着几案慢慢地站起来，站直，就像他以往那般端正。

当他重新站得笔直时，自信和镇定也随之回来了。玉盘之所以为玉盘，便在于珍珠过的一瞬，极尽璀璨，可珍珠离去时，仍光洁无暇。

“姜开时如你所愿。若此生再不相见是你的愿望，那么……”他甚至还扯了一丝微笑，“可以。”

姬忽睁开睛，怔怔地望着他。

“我父为了大义，死得其所，他没有遗憾。我痴缠追你，是我愚昧，既已知追错了人，这便改正，我也没有遗憾。所以……”风小雅回视着她，声音定，“我宽恕你。”

姬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风小雅抬步走了去，他的脊背得笔直，他的每一步距离都一样，他的衣摆随风翻舞，就那样一地走了姬忽的视线……

姬忽收回视线，有无数心绪，无数动，无数悲伤，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傻瓜。

她想，真是个……傻瓜。

为了让她不再痛苦，故意说了临别时的这番话。到了最后的最后，仍在为她着想，迁就她，顾虑她，一切都为了她。

若我真是江江就好了……

若我真是江江，怎舍得辜负和错过这样的一个风小雅？

可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从江江那偷来的，差错下的因果，无论多么不舍，都要还给她。

也还给他。

秋姜回想到这里，将脑袋轻轻地搁在了窗棂上，静静地闭上睛专心晒太。

她好忙。忙得只敢给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去想风小雅。

***

颐非颠着走小楼，去罗紫要车，得知秋姜决定跟他一起回芦湾，罗紫非常震惊：“怎、怎么可能？她、她……”她竟然没选风小雅，而选了颐非？？吃错药了？

颐非却嘿嘿直笑，将两只手伸到她面前，一只手竖起三手指，一只手竖起一手指，问：“知这是什么吗？”

“什么？”

“我三，他一。”

“什么什么？”罗紫还是没明白。颐非却不打算细说，选了最好的，最的坐榻，然后备上吃清书籍棋等。

罗紫气得在一旁拼命拦阻：“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不行不行，那个很贵的！”

“别小气，回了芦湾，我派人送十倍还你。”

“呸！芦湾现在本就是一片废墟，我才不信能有什么好东西留下……啊呀，别再拿了！再拿我跟你拼命！”

颐非肩上扛了一包，手上提了两包，胳膊上还挂着两包，一脸开心地走了。

罗紫不追了上去，结果路上遇到了江晚衣。颐非将江晚衣往她跟前一推：“你们也告个别。我先去备车！”

罗紫脚步顿停，这才想到秋姜一走，江晚衣也要跟着走的。

江晚衣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的气氛莫名尴尬了起来。

最后，罗紫看见江晚衣腰上的玉带钩歪了，便自然而然地上前为他理正，：“此去芦湾务必小心。听说那边开始有瘟疫了……”

“我正是因此而去。”照顾秋姜，只是顺带的。

罗紫闻言不禁一笑：“你可真是活成了想要的样。”

江晚衣也笑了起来：“嗯。”

罗紫抬，看见他的笑脸，心想他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明明长着这么乖的脸，却敢忤逆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