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字不识，他也不曾有过怀疑，还在信中叮嘱寡嫂，让她为秀娘请一个先生教导，吴氏皆是满应下。他日思夜想，等着能从京城来一封张秀娘的亲笔信，却是苦等不来。

等到他死里逃生，却从父亲中得知从未听说过有张秀娘这人。

张秀娘呢？

她被挡在青州，连城门也不去，受尽了磋磨困苦，还尽心抚养他们的孩儿，她等来等去，却没等到他归来之日，一命呜呼去了。

只怕是死前恨极了他！

原定野用力闭上，他攥着手中薄薄信纸，五指收拢，成团，晌久，他又缓缓松开，重新将信纸摊平，一下一下，用尽了力气，险些将信纸扯破。等摊平了，他直起来，面晦暗地盯着信纸，仿佛透过薄薄一张纸看着另一个人。

青州知府看得胆战心惊，仿佛自己也化成掌中之，一条命尽在原将军的手中。

“原将军……”他咕咚吞咽一声，：“您也看到了，原大夫人不提，我便当张秀娘并不重要，便……便……”

可哪怕他说得再无辜，大祸也已经酿成，张秀娘没了就是没了，无论如何也回不来。

还有原将军的那个女儿，也在乡野之地吃尽了苦。

日落西沉，已近黄昏。

外面明亮的天光转为晚霞的余晖，屋中门窗闭，只有微弱的日光透过纸糊的窗照来，却照不亮整间屋，屋中没有灯，被黑暗笼罩。屋中静悄悄的，青州知府大气也不敢，也不敢看原定野的神，原定野站在影之，他即使想看也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外面传来了孩童的笑闹声。

“爹爹——爹爹——”

稚清脆的声音穿破晦暗凝滞的气氛，带着小孩儿难以掩饰的欣雀跃，驱散了屋中令人难捱的压抑。原定野闻声抬看去，却不动。

妙妙一间一间找过去，直到找到这间，“砰”地一下推开了屋门。

她连跑带地蹦了来，张开双手，像一只黄昏归巢的雀，乐陶陶地扑了原定野的怀中。

“爹爹，妙妙回来啦！”

原定野的形像是凝固住，呆滞了好半天，才伸手将她抱起来。

小姑娘亲昵地搂着他的脖颈，拿自己柔的脸颊蹭他的脸。

“爹爹，妙妙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妙妙还买了小泥人，是爹爹和娘亲，还有我的，我们一家人的！”妙妙掰着手指数：“这儿真是好大好大，比镇上大好多呀，什么都有，比镇上的东西还多，我在外面走了半天，还没有逛完呢，爹爹，明天你和我一起门好不好？”

原定野将那几封信收到怀里，他暴戾地看了青州知府一，又迅速敛去中神，轻柔应了一声，抱着女儿走了去。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了，青州知府才颤颤巍巍扶着椅坐了下来，去了额前的冷汗。

原将军什么也没说，是不是……就打算放过他了？

……

夜里。

原定野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脸，悄悄走了屋。

杨府事早就等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