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厢房前。

这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月白僧衣的姑娘现在门内。她虽然穿了僧侣的衣服，却留了一乌黑长发，肌肤素白，眉目清浅，周如照月华。

——就像从经文旁香炉的烟雾中走来一般。

风小雅通过车窗看见了她，手中把玩着的一串佛珠就那么松落到了膝上。

僧衣女躬行了一礼，用跟烟雾一样飘渺柔弱的声音：“素斋已备好，请公座。”

小和尚连忙：“鹤公，这位就是小僧临时找来为你素斋的秋姜姑娘。她的厨艺也很不错，您且试一下吧。您要就这么走了，师父知了会怪小僧的。”

风小雅的目光像是粘在了秋姜上，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久久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小和尚等了又等，还是没见回应，有些尴尬。

而秋姜也似等得不安，疑惑地抬起睛，望向车窗中的风小雅。

唔……此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鹤公啊。

燕国第一臣，确实是个特别的人。

最特别的是他的神。

他静静地看着她，神专注而郁，带着某古怪却又诱人的倦意，像块将碎未碎的冷玉，让她很想……快敲碎！

秋姜眸光微转，垂下睫，遮住了心中的念。

而孟不离和焦不弃双双下，将车上的扣环打开，把一侧车放了下来支成了临时的几案。

焦不弃吩咐秋姜：“那就上菜吧。把菜都端到这来。”

“这里？”秋姜有些好奇地打量这辆别一格的车。

小和尚却是见惯了的，闻言忙屋把斋菜端了来。

以往，无牙大师都是够一百零八斋菜的，寓意佛经中的一百零八苦恼，吃了就等于是把那一百零八苦恼全咽了、化了、舍了、忘了。

而这一次，秋姜却只了六菜。

六一望去，看不是什么的菜。

第一，是一碗羹汤，浅碧的汤上，飘着一片苇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风小雅看着这汤，却像是看见了十分有趣的东西一般，难得地神微：“一苇渡江？”

秋姜躬回答：“鹤公好力。这汤的名字就叫一苇渡江，源于当年梁武帝派人追赶达祖师，祖师走到江边，见有人追，便折了一芦苇投江中，化作扁舟飘然离去。”

孟不离勺了一小碗捧与风小雅。

风小雅尝了一，皱眉放下勺问：“黄连熬制的汤？”

秋姜：“是。”

孟不离一怔，连忙取了另一个勺勺起一品尝，刚喝下去，就噗地吐了来，五官全都皱在了一起。

焦不弃当即剑，怒斥：“大胆！竟敢这东西给我家公吃？！”

秋姜既不害怕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风公，你为何要吃素斋？”

风小雅还没回答，焦不弃已：“我家公一向吃素！”

“那就更奇怪了。普通人吃素大多两个原因——一为换换味，大鱼大吃腻了，换清粥小菜清清胃；二为表心诚，来拜菩萨满嘴油光不好。风公既然一向吃素，为何还要刻意来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