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九千块早就已经不能震撼我了。我是说，我，以及我们。

顾里就不用说了，估计现在在九千后面再加一个“万”字，才能稍微让她从一堆财务报表里抬起瞄你一，说实话，她从来都不怕把公司的财务文件大大咧咧地丢在客厅的茶几上，因为她知以我们几个的智商，不可能看得懂，我曾经试图瞄了几行字，然后我就觉得脑袋里的齿卡壳了，那些财务报表其实看起来就像是从仙女座r2418星系发来的外星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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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每个月从网上帮洺购买的各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账单加起来至少十几万，我很快就成为了各大网站的购vip。九千块的一笔账单我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地就击下去，哪怕购买的产品只是一枚看起来“有设计”的回形别针。

当时唐宛如义愤填膺，几乎要把顾里扭送派所，但是被南湘一句话断了念：“如如，算了，你就当她是把九十张一百块的人民币挂着展示在客厅里吧。”

但那两三秒短短的暂停，却变成了我之后人生里不断重来，重来，重来，一次次重来的，永无止尽的梦。

就像曾经唐宛如最看的那本幼稚作、矫情抓、每页必哭的日本绘本上说的一样：“上帝只是眨了眨，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又结束了。他把我们都偷走了。”

就像断腕时动脉突然大量失血会引发血痉挛从而收缩凝血。

唐宛如被那幅画九千元的价震惊了。之后的好几个星期，我们都能在客厅公用的那台电脑上看见“百度知”里曾经搜索过的相关记录里，都是类似“上海二手艺术品易市场在哪儿”“哪家当铺对现代艺术品开价较”等词条。

她当时看完这一页后号啕大哭了十分钟，在她用南湘的被单将脸上的鼻涕泪一把净之后，她立刻就下楼把那一页拿去学校文印室扫描复印，放大成了一幅画，装裱在从学校超市买来的十二块钱的白塑料画框里，挂在我们曾经的大学寝室的客厅墙上。后来，这幅画被顾里无情地用一幅从画廊买来的象现代画所取代了。那幅画的象程度，怎么说呢，就像是陕北淳朴的农民大伯被人了两斤红粱之后，有人了一只炭条在他手里，然后不断地将他朝一面画布上推去撞击后留下的犯罪证据。

就像遇见光或者速靠近视线时人会下意识地闭上睛。

就连南湘，最近也经常穿着公司提供的级礼服，和kitty以及我一起，陪着洺各场合。我们穿过的那些如云如雾的裙，随便撕扯下一块裙摆，铺平了装画框里挂起来，就能超过当初那幅画的价格。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的时间，我在图书馆翻阅资料的时候，看到一段关于地球演化时的描述，那时，我才隐约地觉得，我的回忆大多数都是到那天的画面就停滞不前的原因，也许正如书上所写，每一个生，无论是万之灵，还是卑微蚍蜉，都有自本能的自我保护机能，这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地、雷打不动地雕刻在dna序列里的本。我想，我的大脑也启动了这样的生电荷反应，它企图保护我的官与情绪，让我不去一次一次地反复面对那些在那天之后的岁月里，不断爆炸汹涌的猩红的画面——仿佛前有个红灯罩似的，被一片糙的血所覆盖的世界。

像是上帝把手里的遥控，轻轻下了暂停键。也许他和我一样，也被这一幕场景地撼动了，他在沙发上盯着暂停的画面，眯起睛微微地回味了那么两三秒钟，然后才让我们的生活继续——继续冲向那个晚霞满天、奂的结局。

我想，我的本能是顽固而又偏执的，它让我远离我们的故事末尾，最后的那段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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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痛苦超过七度人就容易昏迷。